陳知此時正面臨著重生以來最嚴峻的挑戰。
面前這個印著“豪華頂配雙驅”字樣的巨大紙箱,就像是一座難以攻克的堡壘。
他手里攥著一把兒安全剪刀,那圓鈍的刀頭在厚實的膠帶上磨蹭了半天,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“哎喲,我的乖兒子,要不要媽幫你?”
張桂芳盤坐在沙發上,手里抓著一把瓜子,一邊磕一邊看戲。
“不!”
陳知聲氣地拒絕,聲音雖然稚,但語氣里著一不容置疑的倔強。
男人買車,必須親自提車,親自撕。
這是儀式。
陳知丟掉那把沒用的塑料剪刀,決定用最原始的武。
他直接上牙。
“嘶啦”一聲。
膠帶應聲而斷。
陳知呸了兩口里的塑料味,心頭卻是一陣暗爽。
這輛紅的電小跑車,可是他小時候的夢想,準確來說是上輩子的小時候。
上輩子小時候,小區里有個小孩有一輛,天天在他面前按喇叭。
後來長大了,想買真跑車,一看銀行卡余額,只能買個車模過過癮。
人這一輩子,最怕的就是年不可得之,終將困其一生。
三歲想要的東西,十八歲再買,就遲了!
但這輩子不一樣。
陳知回頭看了一眼放在電視柜上的那個空的沃爾瑪購卡封套。
誰能想到,那坑爹系統給的一千塊購卡,居然幫他圓夢了。
那天張桂芳帶他去沃爾瑪買紙尿。
剛好趕上商場搞周年慶,滿88元可以獎一次。
特等獎就是這輛價值兩千八的兒電跑車。
張桂芳本來想去袋洗回家。
陳知當時就急了。
他在推車里瘋狂打,指著獎臺那個紅的大家伙,發出殺豬般的嚎。
張桂芳拗不過他,只能抱著他去試試手氣。
陳知的小手進獎箱的那一刻,他仿佛覺到了命運的齒在轉。
紅球。
特等獎。
當時整個商場都沸騰了,主持人拿著話筒喊得比中了五百萬還激。
張桂芳更是笑得牙差點飛出來,抱著陳知親了又親,直夸兒子是福星轉世。
因為是陳知自己憑本事回來的,再加上他這三年來表現出的“早慧”和“護食”。
這輛車被他功地捍衛住了,沒有被張桂芳送給哪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。
直到今天。
三歲生日。
三年之約已至。
封印解除。
陳知深吸一口氣,雙手抓住紙箱的邊緣,使出了吃的勁兒往兩邊撕扯。
“咔嚓。”
紙箱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一抹耀眼的法拉利紅映眼簾。
真皮座椅(雖然是人造革),防胎(其實是實心塑料),還有那個帶藍牙連接的中控臺。
就在陳知準備進行下一步拆解工作時,門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!”
接著,一個糯甜膩的聲音過門板傳了進來。
“知知!知知!”
陳知手里的作一頓。
麻煩來了。
張桂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,起去開門。
“哎喲,是晚晚呀!快進來快進來,你是來找知知玩的嗎?”
門一開,一個小小的影就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。
林晚晚。
三歲的林晚晚已經徹底長開了。
今天穿了一件的蓬蓬,頭上扎著一個小丸子,還要命地別了兩個亮晶晶的發卡。
皮白得像剛出來的牛,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,睫長得能扇風。
這要是走在街上,絕對是回頭率百分之百的騙生兒系列。
但陳知對此早已免疫。
“知知!”
林晚晚一進門,就準鎖定了正趴在地上的陳知。
歡呼一聲,邁著小短噠噠噠地跑了過來。
陳知頭都沒抬,繼續跟紙箱里的泡沫做鬥爭。
只要我不理,就會自己覺得沒趣走開。
這是陳知總結出來的“對付青梅三法”之一。
然而,他顯然低估了林晚晚的毅力。
“知知,你在干什麼鴨?”
林晚晚蹲在陳知旁邊,兩只小手托著下,歪著腦袋,一臉好奇地盯著他。
陳知沒吭聲,用力把一塊巨大的泡沫板從車上掰下來。
泡沫發出“吱吱”的刺耳聲響。
林晚晚也不嫌吵,反而把臉湊得更近了。
“知知,這是什麼鴨?是大箱子嗎?”
廢話。
陳知在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“知知,我們要玩躲貓貓嗎?你藏在箱子里,我來找你?”
林晚晚的腦回路顯然和陳知不在一個頻道上。
出那白的手指,了陳知的胳膊。
的,熱熱的。
陳知不耐煩地抖了抖肩膀,把的手甩開。
“別鬧。”
他從牙里出兩個字,依然保持著高冷的姿態。
林晚晚被拒絕了也不生氣。
似乎早就習慣了陳知的這種態度。
在小小的世界觀里,知知就是這麼酷。
不說話,總是皺著眉頭,像個小大人一樣。
但是知知在哭的時候會哄開心,會在摔倒的時候拉起來。
所以知知是最好的。
林晚晚干脆一屁坐在地板上,也不說話了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陳知忙活。
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芒。
陳知被看得有點發。
但他手上的作沒停。
最後一塊泡沫板被清理干凈。
所有的保護都被撕掉。
這輛紅的電小跑車,終于毫無遮擋地展現在了空氣中。
流線型的車,霸氣的前臉,還有那個標志的躍馬車標。
在客廳頂燈的照耀下,車漆反出迷人的澤。
帥。
太帥了。
陳知忍不住手了一下的引擎蓋,那種冰涼細膩的,讓他渾的孔都舒展開了。
這就是擁有豪車的覺嗎?
“哇——!”
一聲驚嘆打破了陳知的自我陶醉。
林晚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。
張大了,兩只眼睛瞪得圓圓的,直勾勾地盯著那輛小紅車。
“車車!是大車車!”
興地拍著手,小臉蛋因為激而變得紅撲撲的。
“好漂釀!知知,這是你的車車嗎?”
林晚晚繞著車子轉了一圈,想又不敢,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,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
陳知從鼻子里哼了一聲,下微微揚起四十五度。
“那是。”
他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了。
陳知走到電視柜旁,拉開屜。
他在里面索了一陣,掏出了一個黑的件。
一副兒墨鏡。
這是他用過年收到的歲錢,在樓下小賣部買的。
五塊錢一副,塑料十足。
但在三歲這個年紀,這就是流的頂端。
陳知慢條斯理地把墨鏡架在鼻梁上。
世界瞬間暗了下來。
但他的格瞬間亮了起來。
他轉過,雙手在兜里。
他看著一臉癡迷的林晚晚,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瞇起。
“喂。”
陳知喊了一聲。
林晚晚猛地抬頭,看著戴著墨鏡的陳知,眼睛里的小星星都要溢出來了。
“知知……好酷……”
喃喃自語,完全被陳知這一行頭給鎮住了。
陳知很滿意這個效果。
他走到車門旁,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
作瀟灑,行雲流水。
就像是偶像劇里的霸道總裁來接他的小妻。
“上車。”
陳知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。
林晚晚愣了一下,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“我也……我也能坐嗎?”
指了指自己,語氣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。
這可是新車車!
知知竟然愿意讓坐!
陳知不耐煩地敲了敲車門。
“不上拉倒。”
“上!我上!”
林晚晚生怕他反悔,提起擺,手腳并用地爬進了副駕駛座。
端端正正地坐好,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背得筆直。
臉上洋溢著一種“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”的傻笑。
陳知繞過車頭,坐進了駕駛座。
系好安全帶。
按下啟鍵。
“嗡——”
音響里傳出了一聲模擬的引擎轟鳴聲。
雖然聽起來更像是拖拉機打火,但在陳知耳朵里,這就是V12發機的咆哮。
他握方向盤,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張又興的林晚晚。
“坐穩了。”
陳知低聲音,用自以為最深沉的語調但其實聲氣的聲音說道。
“帶你去炸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