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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璇再醒來的時候,房中像往常一樣,只有自己。
殷緒走得悄無聲息,連帶著昨夜的氣息都仿佛被一并卷走,只余下滿室清寂。
若非肩膀上傳來的痛,還真讓覺得半夜他過來的事是一場夢。
紀璇就那麼坐著,背脊得有些僵,臉是掩不住的蒼白。
已經說的那麼清楚,可殷緒本油鹽不進。
還好昨日已經商議過為他納側夫人的事。
一下子娶了三個側夫人伺候他。
殷緒應該也很樂意,新婚燕爾估計也會吃不消,就沒有力再來煩。
至于流蘇。
等到和離的事殷緒松口了,干脆就順水推舟幫一把,全他們倆。
這樣他二人日後帝後深,還能記得的好。
對百利而無一害。
紀璇擰著眉,低頭看著睡中自己被男人重新上藥包扎過的手指,神有些復雜。
……
昨日蕭青槐見紀璇大方得,對的行為很滿意,特意允準殷緒娶側夫人前,可以不用晨昏定省。
也同意讓出去侯府散心,多與那些京城家眷接,流一些待夫之道,學學如何同夫君的側室共。
們大雍的風氣原就比別開明些,子不必困在深宅,守著那些“子無才便是德”的舊規矩。
街頭巷尾,酒樓的掌柜、茶莊的東家,不都是子,憑著自己的本事把生意做得紅紅火火,活得敞亮又自在。
若非蕭青槐不允做生意,不喜拋頭面失了統,估計也會像那些掌柜一樣盤間鋪子做生意。
流蘇進來的時候正巧看到紀璇在梳妝臺前清點盤算的嫁妝。
站在原地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,眉頭蹙得更了些。
話到了邊,幾次想問近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,可看著前面那道略顯疏離的背影,終究還是咽了回去。
從前不是這樣的。
但現在,總覺得紀璇藏了太多事在心里,連看的眼神都生分了不。
紀璇如今清算嫁妝,和離之事應是跟姑爺提了。
但卻不告訴。
側夫人之事,也沒有提前跟商議,直接做了決斷。
還有珈藍寺那個晚上,那個沾了的玉佩為何出現在房里?
紀璇也沒有告知。
而且這幾日對誰都是淡漠疏離的子。
哪像往日那般嫻靜溫婉平易近人。
垂眸,緩步走近,溫聲道。
“夫人。”
“方才鎮遠侯夫人派人來信,邀您今夜去雁棲湖游船。”
秦昭?
紀璇這才想起來。
落水前之前同有約。
“今日原是十五了。”
紀璇低聲呢喃。
雁棲湖每月十五都有燈會,夜賞煙雨樓,游船畫舫,歌舞升平。
在朝臣眷中唯一能聊得來的就是鎮遠侯夫人秦昭。
跟秦昭也算是一見如故,兩人惺惺相惜。
只可惜,鎮遠侯陸青筠同殷緒不對付,明令止秦昭和接。
所以兩人也很見到。
說起來。
上一世秦昭結局也是凄慘,比著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“流蘇,你隨我收拾一下,待會兒我們去雁棲湖……”紀璇說著,將嫁妝又收了起來。
“可是姑爺今兒早上上朝時特意吩咐我,說今夜過來陪您用膳……”
流蘇垂下眼簾。
“對了!”
紀璇像是想到了什麼,抬眼看向流蘇,淺淺笑著。
“流蘇,今夜你不必同去了,一會兒綠姝陪我過去。晚膳我會同陸夫人一起用。你留在這伺候世子。”
流蘇一愣,臉、微變。
如今出府都不愿意帶著一起了?
心里有疑,但也沒敢問,只得應聲,默默喚來綠姝伺候紀璇。
紀璇著院子里流蘇失神的模樣,眸漸深。
就讓和殷緒自己待在這院子里相吧。
殷緒應該會很愿意。
其實沒有那麼貴,之前在紀府就流蘇一個丫鬟。
嫁侯府後,院子里也就流蘇和綠姝兩個人。
如今帶了綠姝出去,正好給他倆騰個地方。
……
夜如墨,明月高懸。
湖邊盞盞花燈如繁星落湖中,倒映著岸邊熙攘的人間煙火。
雁棲湖屬每月十五最熱鬧。
紀璇到了相約的位置,一眼就看到了岸邊站著的秦昭和的婢翠翠。
秦昭手里提著一盞兔子燈,著繡著芍藥的月白錦裳,細膩的線在燈火下閃爍微。
“阿璇。”
秦昭朝晃了晃手里的燈,眉眼彎彎,說不出的溫婉。
“昭姐姐。”
紀璇提著擺小跑著上前。
“方才馬車有些堵,所以路上耽擱了,姐姐莫怪。”
秦昭輕笑著搖頭,見額上有汗珠,連忙拿出帕子替拭,作輕。
“阿璇,前兩日我去參加宴席,聽們說你落水了,但……侯府近日有事,我走不開,便沒及時去瞧你,你可有大礙?”
秦昭比紀璇還要溫婉怯弱,可能因為是家中庶,才養了如今的子。
而紀璇就不一樣了,其實是很灑的一個人。
紀伯遠不看重嫡庶,而且癡念母親。
這些年雖然納了阮姨娘,但到底沒讓有子嗣。
紀璇搖搖頭,莞爾一笑,親昵挽著秦昭的手臂,近。
“昭姐姐別擔心,我已經無礙了。”
笑著開口。
驀得,卻看到一旁翠翠雙眼通紅,臉上還有著淡淡的掌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