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璇蹙著眉,又看了看秦昭。
卻發現秦昭左臉也有些紅腫。
雖然用了很厚的脂遮住,但還是能看得出被打的痕跡。
“昭姐姐,這是怎麼了?你和翠翠是被誰欺負了嗎?”
話剛一說完,翠翠就忍不住哭了出來,臉上滿是委屈。
綠姝連忙上前替翠翠拭著眼淚。
“翠翠!”
秦昭不由得斥責翠翠,臉有些難看,擰著眉,一臉歉意的看向紀璇,扯出一抹尷尬牽強的笑意。
“璇妹妹,讓你見笑了,沒什麼,不過是……”
“夫人您為何總是自己咽下委屈,有些事說出來總比悶在心里強,紀姑娘不會笑話您的。”
翠翠哽咽著開口。
紀璇蹙著眉,瞇了瞇眸子,溫聲道:“昭姐姐可是遇到了什麼難嗎?姐姐莫要將我當做外人,說出來我也可以替你想辦法。”
秦昭只是搖了搖頭,笑容苦又僵。
“不是什麼難,只不過是宅的事罷了。阿璇你在侯府已經夠難了,我怎麼能再將你攪渾水中。”
秦昭低聲說著,眼睛微微泛紅。
紀璇握住的手,四下看了看。
“船來了,船來了!”
不知道周圍是誰喊了一聲,紀璇朝湖中心去。
湖面上,船只穿梭往來。
大船似巍峨宮殿,莊重而堂皇,小船則如靈的魚兒,輕巧地穿梭在大船之間。
小船大多都是尋常人家差人租下來的船,而大船多是權貴子弟承包用來樂賺錢的。
每月十五前,想要乘大船的權貴之家皆會提前預定,權貴子弟會提前派人販賣船票,以票據上船。
大船奢華,只有每月十五才會出現在雁棲湖,而且船上皆是權貴之士,甚至是皇親國戚。
更是普通人一躍龍門的好機會。
不免男男都存了心思,費盡心機,重金買一張船票。
“昭姐姐,我們先上船吧。待會兒你仔細給我說說,我也好替你想辦法。”
說著,紀璇拉著秦昭的手帶著上船。
翠翠和綠姝跟在二人後。
紀璇帶著秦昭找了一最佳賞夜景的位置。
“翠翠、綠姝,你們去拿些吃食過來。”
吩咐著。
“是。”
待翠翠和綠姝離開,紀璇連忙看向正對著坐著的秦昭。
“昭姐姐,你這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?不會是陸侯打的吧?”
陸青筠。
聽他名字雖然覺得他是個文雅溫潤君子。
但陸青筠是個武將,聽聞他晴不定,殘暴嗜。
聽到“陸侯”二字,秦昭心底更是酸,自嘲一笑,拿過桌上剛送上來的酒,兀自給自己和紀璇倒酒。
“不是他。他如今多看我一眼都嫌棄的很。”
秦昭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下。
聞言,紀璇微愣,聽到秦昭繼續開口。
“阿璇,你只知我在侯府過得不如意,卻不知,這樁婚事是強求而來。”
秦昭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,緩緩抬起手搖著酒杯,頭微微晃,似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與稚。
“我是家中庶,本沒資格嫁給陸青筠。他喜歡的也是我嫡姐。
但因為兩人爭吵後不歡而散,我嫡姐賭氣嫁給了一個紈绔子弟。
後來,陸青筠從軍,在戰場上殺敵後被暗算重傷,雙差點殘廢,我悉心照顧他後終于嫁給了他。
但他不喜歡我,這三年他也從不我。
我嫡姐那個紈绔夫君意外去世,回來了。陸青筠想要和重修舊好。
我父親也覺得我府三年未有所出覺得我沒用,想讓陸青筠再娶了我嫡姐做平妻,讓嫡姐替我生孩子。
如今我嫡姐已經被陸青筠接府,告訴我,嫁的夫君早年混跡煙花.柳巷早就是個廢人了。
那人從來沒過,也還是清白之。”
“今日是翠翠無意沖撞了,便被教訓了,我去攔的時候也被打了。”
秦昭細碎的嗚咽聲像破碎的珠子,從咬的牙關間溢出。
雙手攥著手中的酒杯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紀璇擰著眉。
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。
想起來了。
上輩子陸青筠的確娶了秦昭的姐姐秦明珠為平妻。
之後秦昭經常欺凌。
後來終于有孕,誕下稚子,結果孩子沒滿月就染上了天花,最後不治亡。
秦昭產後本就憂思過度,郁郁寡歡,稚子死後更是了刺激,自縊而亡。
翠翠也跟著殉主了。
當時自顧不暇,被關在侯府,得不到外面的消息,連秦昭最後一面都沒見到。
至于陸青筠。
他是蕭臨的人。
王敗寇。
陸青筠在戰場上殺敵,城破後被殷緒的人所俘而死。
既然重活一世,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秦昭還像從前那樣慘死。
“阿璇,我當年就不該癡心妄想著嫁給他,我以為我能捂熱他的心,他總有一日會看到我……可我錯了。”
秦昭也許是今夜酒喝多了,接著酒勁兒將這些年的委屈盡宣泄了出來。
低低的嗚咽著,紀璇忍不住起,上前將秦昭攬在懷里。
紀璇是重活一世的人,自然深有,其實,跟秦昭何嘗不是一類人?
都是對不自己的夫君太過執著,最後傷了自己。
“昭姐姐,你沒有錯。錯的不是你,錯的是陸青筠。”
“那般冷無的東西……”
紀璇咬了咬牙,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。
“昭姐姐。不如……你同陸青筠和離吧。”
話音剛落,就聽到後傳來一道帶著嘲弄和怒意的清冷男聲。
“哦?世子夫人日子倒是清閑,竟有空在這里撬本侯墻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