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璇深吸一口氣。
蕭臨明明語氣平淡,卻聽出了迫之。
下意識手心,緩緩走上前。
穿過屏風,看到那人已然起走至窗邊。
這間房在三樓。
如衛鈞琰所說那樣,這屋子確實是賞景的絕佳之地。
蕭臨長玉立于窗前,靜靜地看著遠岸邊的萬千燈火。
他生得好看,溫潤如謫仙又給人一種邪肆帶著迫的覺。
和殷緒帶給的覺,很像。
也許。
帝王大多都相似。
而且他二人也算堂兄弟嘛。
這也是紀璇兩世第一次這樣認真的打量著蕭臨的臉。
許是目太過灼熱,被盯著的男人忽然轉,微微瞇著眸子打量。
對上他的眼,心里驀得一滯。
的確和那日在珈藍寺全然不同。
不過,很快,恭敬朝他行禮。
“臣婦見過皇上。”
男人面上平靜無波,看著紀璇的眼神淡漠又疏離。
紀璇小心翼翼的抬眸打量著蕭臨。
他看的眼神全是陌生淡然。
蕭臨到底記不記得那晚的事了?
紀璇蹙眉。
“嗯。”
蕭臨應聲,神如常,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。
“過來坐。”
蕭臨斜睨著,黑眸冷沉。
“這……于禮不合。船上人多眼雜,若傳出去臣婦與皇上您共一室,恐怕有損皇上清譽。”
“你是怕自己清白損被殷侍郎生厭,還是真的怕損朕清譽?”
他的眼神像是要將看穿一般。
“……”
紀璇低下頭,輕咳一聲,面不改:“自然是怕皇上緒損。”
“不過,朕倒是好奇!若傳了出去,會是怎麼個損法?說朕強奪臣妻?”
蕭臨輕輕嗤笑著,眼神倨傲,語調卻輕浮孟浪,偏偏又咬重了“臣妻”二字。
紀璇垂眸,卻聽得臉微微發燙。
有些不安,因為實在不蕭臨的子。
除了珈藍寺那夜。
其實從未離蕭臨這般近過,從前都是宮宴上遠遠見過。
今日同一室,也已經超出的想象。
思緒飄遠。
卻不想淡淡的龍涎香驟然鼻,蕭臨已然走至前,居高臨下的打量著,眉目清冷至極。
紀璇怔了一下,連忙後退,後是敞開的窗戶。
恰巧此時,船晃了晃,一個踉蹌,差點跌出去,半個子落在窗邊。
“啊——”
上是幽深的湖水,因船的晃此刻在夜之中更加洶涌,像是要吞噬萬一般。
驚險之余,紀璇下意識手攀住蕭臨的肩膀,攥著他肩上襟。
沒想到蕭臨倒是變不驚,靜靜地看著,神淡然,幽深的眸流轉在臉上。
紀璇臉煞白,眼底閃過一慌。
蕭臨不救。
這種認知讓絕。
現在整個人都快掉下去了,只需要他扶一下就好。
可是。
蕭臨似乎本沒打算扶。
甚至——
蕭臨微微抬手,修長冰涼的指腹落在紀璇的頸間,指尖撥開耳垂邊的碎發。
紀璇心中一凜,忽的打了個冷,雙一又往外墜了幾分,臉慘白至極。
“救,救救我……”
紀璇低頭看了一下.後洶涌的湖水,咬了咬,額頭上早已浸出冷汗。
“給朕一個救你的理由。”
蕭臨眸平靜。
仿佛在他眼里,不過是一直垂死掙扎的螻蟻。
這樣涼薄的眼神。
果然是。
無帝王家。
紀璇忽然想到了殷緒。
尤其是上輩子登基後的殷緒。
也是這般無又冷漠的眼神。
船又晃了一下,子斜著撞向旁的窗戶。
腰間一痛,整個人徹底往外跌去,攀附在蕭臨肩上的手也失了力道,抓著襟的手也緩緩松開。
紀璇驀得閉上眼。
今年是與水犯沖嗎?
這才幾日,就落水兩次。
上一次在侯府落水,好在有下人侍衛救。
可此刻。
無人救。
只是沒等到冰涼的湖水浸沒,反而聞到了龍涎香的味道。
此時,香氣更甚。
“你打算就這樣一直抱著朕?”
男人低聲開口,聲線喑啞,染著一些不明的緒。
紀璇一愣,驀得睜開眼。
方才驚懼之中蕭臨攬住的腰,將救下了,而因為太過慌害怕,雙臂如蘿般死死纏繞攀在他頸間。
此刻,兩人以格外親昵的姿勢著。
“還不松開朕?”
蕭臨的聲音有些啞,他薄的抿著,結翻滾著,看向的眼神深邃又清冷。
紀璇連忙放手,迅速在男人腳邊跪了下來,聲道。
“皇上恕罪。”
“臣婦并非有意冒犯。”
低著頭,手心緩緩收。
蕭臨瞇了瞇眼,視線倏地落在頸側那一點淡淡的曖昧痕跡上,眸晦暗。
結微,目灼灼。
很快,他避開眼。
“起來吧,朕饒你前失儀。”
聽他這樣說,紀璇松了一口氣,紅著臉起,也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男人。
“多謝皇上。”
蕭臨抿,眉眼已恢復清冷之。
紀璇僵直站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都沒明白。
為何衛鈞琰要讓進來。
如今和正常的蕭臨獨一室,而且方才還發生了那些事。
心里莫名渾不自在,甚至還有些害怕。
珈藍寺那夜才是夢吧?
若非眼前這張俊臉一樣,怎麼也不能將那晚親昵乖巧的喊“娘親”的人,同面前這涼薄冷漠的帝王聯系在一起。
他應該,也真的不記得了吧?